上週中油又調漲，九五無鉛逼近三十一元啦。我騎車去加油，工讀生說：「先生，加一百還是一百五？」我愣住。以前加滿不用看數字，現在加一百塊，油表指針像死魚，動都不動。
這不是抱怨。這是台灣人的集體焦慮。油價漲，客運票價跟著喊。統聯、國光，哪家不該漲？司機薪水沒動，油錢先吃掉三成。偏鄉公車更慘，路線砍了又砍。老人家去醫院，得叫白牌車，一趟五百。油價，決定誰能出門。
小吃店呢？瓦斯也漲。但油價才是隱形殺手。黑貓宅急便、foodpanda，外送員的機車油箱，就是行動成本。平台說「調整費率」，其實是轉嫁。你點一碗麵，運費比麵貴。油價，讓銅板美食變成回憶。
漁民最懂。出海一趟，油錢十幾萬。抓不到魚，等於燒錢。近海作業的船，有些乾脆停港。油價高，魚價就高。你吃一片鮭魚，背後是漁船在海上漂的每一滴柴油。
計程車司機更直接。他們在群組裡罵：「油價漲，跳表不漲，是要吃土？」有人改開電動車，但充電樁不夠。有人兼跑外送，結果兩頭燒。油價，是他們方向盤上的體重計，越重越難轉。
航空業也逃不掉。華航、長榮，燃油附加費說漲就漲。你飛東京，來回多一千。旅行社包裝行程，利潤被吃掉。油價，讓出國變成奢侈。
但油價不是只有壞。它逼台灣思考能源。太陽能、風電，講了二十年。現在油價高，綠能終於有人問。台積電買綠電，中小企業跟進。油價，是轉型的鞭子。雖然慢，但痛了才會動。
政府呢？中油吸收部分漲幅，但虧損誰扛？全民買單。凍漲？那是假象。油價公式像魔術，你看不懂，但錢從口袋消失。立委罵、媒體報，隔天油價照漲。台灣人習慣了。就像習慣颱風，來了再掃。
我問開貨車的阿伯：「油價漲，你怎麼辦？」他笑：「少跑一趟啊。不然能怎樣？抗議？沒用啦。」他車上貼著「抗漲」，但油箱還是得加。油價，是生活的背景噪音，你關不掉。
夜市攤販更妙。他們不用油？錯。發電機吃油。一桶油漲五十，一晚多兩百。蚵仔煎從七十變八十。客人罵，老闆娘說：「不然你來煎。」油價，讓銅板變紙鈔。
腳踏車店生意變好。但那是少數。多數人還是得騎車、開車。油價，是階級的分隔線。有錢人換電動車，沒錢人繼續吸廢氣。你以為公平？油價從不假裝公平。
台電也燒油。夏季用電尖峰，燃油機組全開。油價漲，電價跟著漲。你吹冷氣，帳單變厚。油價，是夏天的溫度計，越熱越貴。
中油說「反映成本」。但成本誰定義？國際油價跌，國內跌得慢。漲，倒是很快。台灣人不是笨蛋，只是無奈。油價，是政府與人民的拔河，繩子永遠在政府手上。
我騎車回家，經過加油站。電子看板跳動，數字又變了。我沒停。因為我知道，明天可能更貴。油價，是台灣的慢性病。不會死，但會一直痛。
高油價逼出共乘。Uber、計程車，有人開始揪團。但方便嗎？不一定。油價，讓人重新計算距離。你少去一趟賣場，多走一段路。這是好事？也許。但被迫的節省，不叫環保，叫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