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康永又開砲了。
這次,他沒在《奇葩說》掉眼淚,也沒穿奇裝異服。
他坐下來,翹腳,喝一口茶。
說了一句讓全台灣沉默的話。
「你們太乖了。」
蔡康永說,台灣人有一種病。
叫「不好意思病」。
排隊不敢插隊,怕被瞪。
捷運不敢坐博愛座,怕被拍。
連離職都不敢,怕老闆傷心。

他笑。
「你怕東怕西,最後怕的是自己。」
蔡康永在台北長大。
他看過台灣最壓抑的年代。
也看過最瘋狂的解放。
他說,台灣人很會考試。
但不太會吵架。
很會忍。
忍到最後,忍出一身病。
「你們把溫柔當藉口。」
蔡康永說。
溫柔不是吞下去。
溫柔是講清楚。
是拒絕。
是拍桌子之後,還願意坐下來談。
他舉例。
台灣人談戀愛,不敢說「我不愛了」。
硬撐。
撐到對方先提。
然後哭著說:「你為什麼拋棄我?」
蔡康永翻白眼。
「是你先拋棄你自己的。」
蔡康永也談政治。
他說,台灣人很妙。
選舉像嘉年華。
選完像失戀。
「你們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。」
「然後再罵那個人背叛你。」
「這不是民主。這是集體找媽。」
他停頓。
「台灣沒有大人。」
「只有一群不想長大的小孩,假裝在管國家。」
蔡康永說,他最怕聽到一句話。
「大家都是這樣啊。」
這句話殺死多少創意。
殺死多少愛情。
殺死多少台灣人。
「你為什麼要跟大家一樣?」
蔡康永問。
「大家是誰?大家就是你隔壁那個也在忍的人。」
蔡康永自己呢?
他承認,他也忍過。
在電視台,被長官罵。
他微笑。

在節目上,被來賓嗆。
他微笑。
回家,他砸枕頭。
「微笑是武器。不是投降。」
他後來不忍了。
他出櫃。
他離開主流電視。
他寫書。
他做自己。
「結果呢?」蔡康永說。
「我沒死。還活得更好。」
蔡康永說,台灣需要一場「不乖運動」。
不是革命。
是每天小小的叛逆。
比如:今天不加班。
比如:跟爸媽說「我不想結婚」。
比如:在捷運上,坐博愛座,如果真的很累。
「你以為會世界末日?」
「沒有。只有你自己解放。」
蔡康永最後說了一句。
像刀。
也像藥。
「台灣很美。但美不能當飯吃。」
「你要不要,試著醜一點?」
「醜一點,真一點。」
「然後,你就自由了。」
訪問結束。
蔡康永站起來。
他穿的不是名牌。
是舊T恤。
他笑。
「你看,我連衣服都不乖。」
台灣,你聽見了嗎?
蔡康永在問你。
你敢不敢?
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。
然後,愛上那個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