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嗎？從桃園飛濟州島，比飛澎湖還快。一小時四十分鐘。屁股都還沒坐熱，空姐就廣播準備降落了。
我上個月買了濟州島機票。來回五千有找。便宜到笑。想說去走走。結果落地那一刻，我傻了。
海風鹹度。石頭矮牆。橘子園。阿珠媽蹲在路邊賣魷魚。這不是台灣嗎？不對，這是濟州島。但那個氣味，那個光線，那個緩慢，跟花蓮好像。跟台東好像。跟我們失去的那個台灣好像。
濟州島機票在台灣一直不貴。廉航飛，傳統航空也飛。但奇怪，身邊沒幾個人去過。大家寧願擠東京、大阪。濟州島機票買了，飛過去，才發現那裡藏著台灣人遺忘的什麼。
台灣人愛去韓國。首爾。釜山。但濟州島機票，很少人認真研究。為什麼？因為濟州島被當成「韓國離島」。就像外國人看台灣，只看到台北。看不到花蓮。看不到台東。
我拿著濟州島機票，在濟州待了五天。租車。亂開。開到一個海邊小村。叫細花里。海女剛上岸。她們的潛水衣。她們的網袋。她們的皺紋。我阿嬤也是這樣。在彰化海邊。撿蚵仔。曬得黑黑的。不說話。一直工作。
濟州島機票，其實是一張時光機的票。飛過去，看到另一種台灣。被我們丟掉的那種。慢的。舊的。不便利的。但活著的。
台灣這幾年，什麼都講求快。高鐵。外送。短影音。連旅行都要打卡十個點。但濟州島機票帶你去的，是一個「慢」的地方。他們的石頭爺爺。他們的黑色玄武岩牆。他們的橘子巧克力。都慢。
我遇到一個台灣女生。她也買了濟州島機票。一個人來。她說她來找「安靜」。台北太吵。濟州島機票，讓她逃離。她每天坐在海邊。什麼都不做。她說，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，沒有滑手機超過一小時。
濟州島機票，還有一個秘密。濟州島的「偶來小徑」。總共二十七條。每一條都像台灣的古道。但更乾淨。更少人。更安靜。我走了一條。遇到一個濟州阿公。他不會說中文。我不會說韓語。但我們比手畫腳。他指著海。我指著山。我們都笑了。
台灣人買濟州島機票，其實是去照鏡子。照見我們曾經有的。照見我們失去的。照見我們還能找回的。
但濟州島機票，也不是完美。濟州島物價比台灣高。一碗麵兩百台幣。計程車貴。公車少。但這不就是旅行的意義嗎？離開舒適圈。發現別人的日常。然後回頭看自己的。
我回台灣那天。飛機上。隔壁坐一個濟州島阿珠媽。她買了濟州島機票？不對，她買的是「台灣機票」。她要去台灣玩。她問我：「台灣有沒有海？」我說有。她問：「有沒有石頭牆？」我說有。她笑了。她說：「那我去台灣，就像回家。」
我愣住了。原來。濟州島機票。台灣機票。都是同一張。都是回家的票。只是我們忘了。忘了海。忘了石頭。忘了慢。
所以，如果你問我，濟州島機票值不值得買？我會說，買。但不要只去免稅店。不要只去城山日出峰。去那些小村。去那些海邊。去那些沒有名字的路。然後你會發現，濟州島機票，不是去韓國。是回台灣。回那個，我們以為消失了的台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