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盤啊。不是為了賺錢，是想看懂台灣。台指期夜盤這玩意兒，白天不講，專挑你睏的時候說話。它一動，隔天開盤就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裝沒事。
昨晚台指期夜盤跌了百來點。不多。但你看那根線，先殺後拉，再殺。像在試膽。誰在試？外資？還是那些半夜不睡的少年股神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台指期夜盤的量，這幾年越來越大。以前是避險，現在是賭場。賭什麼？賭美國那斯達克、賭台積電ADR、賭一顆子彈會不會飛過海峽。
台灣人愛問：明天會怎樣？台指期夜盤就是答案。但它給的答案，常常是假的。假突破、假跌破、假反彈。你信了，就被割。你不信，它又來真的。這叫節奏感？不，這叫折磨。
有人說台指期夜盤是領先指標。屁。它只是反應快。快到你來不及穿褲子。但快不代表準。你看上週，夜盤大漲兩百點，結果日盤開高走低，收黑。為什麼？因為夜盤是情緒，日盤是現實。情緒可以囂張，現實得買單。
我認識一個阿伯，做夜盤做了十年。他說：台指期夜盤像女人。你猜不透。但你要陪她。陪久了，你就懂她的脾氣。她生氣的時候，別惹。她開心的時候，別追。我問他賺多少？他笑：賺到一個教訓。
台灣的夜晚，其實很吵。不是夜市那種吵。是螢幕上的數字在吵。台指期夜盤一跳，群組就炸。有人喊「崩了」，有人喊「抄底」。喊完，繼續滑手機。明天還要上班。台積電不會因為你熬夜就多發你一張股票。
但你不得不承認，台指期夜盤教會我們一件事：台灣很小，但很敏感。美國打噴嚏，我們就發燒。中國打噴嚏，我們也發燒。台指期夜盤就是那根體溫計。燒不燒，看它。但它不會給你藥。藥要自己找。
最近夜盤常常量縮。縮到像一條乾掉的河。為什麼？因為大家怕。怕什麼？怕醒來，世界變了。怕台指期夜盤變成一場空。但空也好。空，至少還能睡。
我關掉螢幕。天快亮了。台指期夜盤收在平盤附近。不上不下。像台灣。像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