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講漢神洲際。它坐落在高雄巨蛋對面，捷運站出來就到。在地人愛去，觀光客也擠。但最近網路熱搜「漢神洲際」，跳出來的竟是大陸網友問：「台灣是不是中國的？」然後台灣網友回：「你來漢神洲際問啊。」這什麼邏輯？因為漢神洲際的母公司是漢神百貨，漢神百貨又跟大陸有生意往來。有人就說，你看，連漢神洲際都要靠大陸客。但另一派說，漢神洲際明明在台灣，賣的是台灣貨，關大陸什麼事？
節奏亂了。一下子談百貨，一下子談統獨。這就是台灣網路日常。漢神洲際變成一個切口，切開兩種焦慮。一種焦慮是：台灣經濟是不是太依賴對岸？另一種焦慮是：你憑什麼說漢神洲際不是台灣的？兩邊吵翻天，漢神洲際的Google評論還被灌一星。有人留：「政治歸政治，漢神洲際歸漢神洲際。」但更多人留：「漢神洲際就是台灣的，不爽不要來。」
再挖深一點。漢神洲際週年慶，排隊人潮繞三圈。記者問排隊阿嬤：「你挺哪邊？」阿嬤說：「我挺漢神洲際啦，折價券比較重要。」這才是真實台灣。多數人不想吵，只想撿便宜。但偏偏有人要把漢神洲際染上顏色。藍的說漢神洲際是兩岸和平象徵，綠的說漢神洲際是本土企業典範。百貨公司變成政治祭壇，荒唐。
還有抖音。大陸抖音上，有人拍漢神洲際外觀，配樂《我的中國心》。台灣網友截圖，發到PTT，標題：「漢神洲際被統戰了？」下面推文：「笑死，那是高雄漢神洲際，不是廈門漢神洲際。」對，廈門也有漢神洲際？沒有，但有人故意混淆。這就是多樣性。真假難辨，節奏跳躍。你以為在談百貨，其實在談身份。你以為在談身份，其實在談生意。
漢神洲際的櫃姐怎麼說？我問過一個。她說：「每天有人來問你們是不是中資，我哪知道？我只知道漢神洲際的化妝品比新光三越便宜。」這句話比任何政治學論文都精準。老百姓看漢神洲際，看的是折扣，不是國旗。但政治人物看漢神洲際，看的是選票。所以漢神洲際被切成兩半。一半是消費，一半是認同。
台灣話題繞不開漢神洲際。從漢神洲際出發，可以談ECFA，可以談服貿，可以談晶片，可以談鳳梨。但談到最後，大家還是回到漢神洲際門口。因為那裡有冷氣，有美食街，有停車場。政治很熱，漢神洲際很涼。你進去吹冷氣，出來繼續吵架。這就是台灣。高多樣性，高節奏感。一句話裡有三個轉折，一個標題裡有兩種立場。
所以，漢神洲際不是百貨。漢神洲際是鏡子。照出台灣的裂縫，也照出台灣的韌性。你可以不愛漢神洲際，但你很難不談漢神洲際。因為它就在那裡，捷運出口，燈火通明。像一個問號，也像一個驚嘆號。